是被发现了。
“你是不是驴我呢?”郁森狐疑地抬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你真的看不清?”
“真的。”柏想抓住他的手,低头亲了口,“你的脸现在对我来说和一张面饼没区别。”
郁森快速收回手,啧了一声:“吃饭。”
菜闻着都挺香,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。
郁森每道菜都给柏想夹了些,柏想一一尝过,发现虾是剥好的以后,他轻轻笑了起来,竖起大拇指:“大厨。”
“真的?”郁森挑了下眉,“我就说,再不会做饭的人,跟着教程做总不会出错——”
他没有食不言的习惯,一边说一边咬了口啤酒鸭,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。
随后张口吐了出来。
柏想又吃了一口:“怎么了?”
郁森见他表情丝毫不勉强,有点怀疑人生:“你是味觉有问题还是哄我呢?”
“哄你干什么?”柏想说,“真的还不错。”
郁森另外夹了一块,塞进嘴里,这次倒是没吐,但眉头锁起眉头才勉强咽下去:“炖得挺烂的,但我吃着怎么这么苦?”
“鸭吗?”柏想说,“确实有点苦。”
“……还说不是哄我。”
“苦又不代表难吃。”柏想慢条斯理地说,“饿了这么久,又是你亲手炒的菜,叠了两层滤镜,做的再不合胃口也会变好吃。”
“你能不能正常点!”郁森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,裆都塌了下去,“说点人话!”
柏想知道他不太吃甜言蜜语这套,可这会儿说的都勉强真心话吧:“没骗你,你不知道我在山上的时候多期待。”
郁森接了句:“现在就有多失望。”
“算不上失望。”柏想笑着叹了口气,“你觉得苦就放那儿,吃虾和排骨吧,再给我夹一块鸭。”
郁森犹疑地照做。
柏想送进口中,慢慢咀嚼起来。
郁森举着手机搜了会儿,突然说:“吃着苦好像是因为放啤酒的时候不能立刻盖锅盖,得敞开煮一会儿挥发酒气……我看的那个教程没提醒。”
柏想低头吐掉骨头:“下次再试试。”
郁森说:“下次去你家烧得了,装备那么齐全,竟然不开火。”
“偶尔会有阿姨来开火。”柏想说,“不过我刚出事那会儿心情很糟糕,对所有人说话都很难听。”
郁森瞥了他一眼。
柏想说:“等后面给她道个歉吧。”
这话倒不是说给郁森听,以他平日对外的人设,做错了事道歉很正常,做错事才是不正常。
郁森没说什么,撸起袖子开始干饭,蒜蓉大虾的蒜蓉也炒得有点苦,好在剥掉虾壳后吃不太出来,就是普通的虾味。
糖醋排骨无功无过,不难吃,也不好吃,醋味有点淡。
郁森冷不丁地问:“我和陶若智谁炒的蒜蓉好吃?”
柏想吃饭的动作一顿,抬头朝着他:“这不是滤镜能解决的差距亲爱的。”
郁森满意地点点头,终于正常了一点。
“明天我要去趟县城,看望李班。”郁森给予通知,“你和我一块儿。”
柏想说:“好。”
“你要不想见人,就在车里等我。”郁森说,“我送个礼聊会儿就走。”
“和谁聊?”柏想问。
“都聊!”郁森在桌下踢了他一脚,“再说一遍,李凯心不是我初恋,我没初恋。”
柏想筷子上的虾掉回了碗里,只能重新夹起来:“现在也没有吗?”
“没有。”郁森平静地说,“得有个恋人,才能叫有初恋吧。”
柏想轻出口气,再次酝酿起来:“我们……”
郁森剥了颗虾塞他嘴里:“警告你啊,和高考一样,只有一次答题机会。”
柏想摸了摸鼻子,他没高考过。
不过以他过完年就二十八岁了的心态来看,郁森出的这道题应该比高考的阅读理解难。至少他已有的人生里,从未有体会这种当下的这种忐忑。
很奇妙,像坐在过山车上,车一直在平稳的前进,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迎来一定会有的失重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