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
&esp;&esp;我应该说是，那是最正义的答案，也是帝国先知该给的答案。

&esp;&esp;只要我现在点头，这个男人今天就会被捕。

&esp;&esp;如果他的身分真的如我猜测一般，那么神殿会把他带走，审问，处刑。

&esp;&esp;帝国会避开未来那场战争，城墙不会倒下，神殿不会被烧，我也不会死在他的刀下，多么简单。

&esp;&esp;但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想起预言里，他在我面前哭的样子。

&esp;&esp;沉默片刻，最后选择不回答。

&esp;&esp;我从怀里拿出刚才在市集买的麵包递给他。

&esp;&esp;他看着那个纸袋，再看看我，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&esp;&esp;这个问题，我当然不能回答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
&esp;&esp;「路过的人会让巡逻队对你低头？」

&esp;&esp;「我人缘比较好，认识的贵族比较多。」

&esp;&esp;他盯着我，我把麵包又往前递了一点。

&esp;&esp;过了很久，他才终于接过。

&esp;&esp;手指碰到我的一瞬间，我脑中毫无预警地闪过一道白光。

&esp;&esp;男人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。

&esp;&esp;「老毛病，身体从小就不好。」

&esp;&esp;就是他，没有任何认错的可能。

&esp;&esp;那一瞬间，我几乎以为他会说出那三个字。

&esp;&esp;他垂下眼，看着手里的麵包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奇怪地看着我。

&esp;&esp;我仍然记得那个下午，那时候的我不知道，他会在普利帝帝国停留整整一年。

&esp;&esp;不知道他会住进那间狭小的屋子。

&esp;&esp;不知道我会记得他喝茶时喜欢甜的，睡觉喜欢侧向左边，冬天手脚其实比我还暖。

&esp;&esp;不知道他会一次又一次骗我。

&esp;&esp;也不知道，我会一次又一次替他把谎言圆下去。

&esp;&esp;七天后，我会站上国势预知祭典的祭坛，帝国会问我未来是否平安。

&esp;&esp;而此时此刻，毁灭帝国的人正站在我面前，低着头吃我买给他的麵包。

&esp;&esp;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命运很有意思。

&esp;&esp;我预见过无数人的死亡，也预见过自己的。

&esp;&esp;可这是第一次，我看着那个终有一天会亲手杀死我的人，心里想的却不是如何避开这个命运。

&esp;&esp;而是明天还能不能再见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