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她在池边蹲下身,轻轻点了点那枚掌心大小的蚌。
“珠儿,我是来同你告别的。”
那蚌壳动了动,壳缝里漏出的柔光骤然亮了几分。
下一瞬,一个少女便凭空出现在池水里,肌肤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,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舍:
“姐姐,你就要走了吗?”
素玉连忙将一旁的衣物递过去,别开眼,语气里有些无奈:
“嗯,我家中还有牵挂,实在不能久留。珠儿,你天性善良又纯真烂漫,以后独居,还是要多些防备心,不要随便救人了。”
珠儿接过衣物,一边穿一边认真地辩解:
“姐姐,我知道的,我也不是见人就救。其实我能天然感受到善恶,那些浑身散发着让我不舒服气息的人,我都不救的。”
她穿好衣裳,抬起头冲素玉粲然一笑,梨涡浅浅的。
“姐姐身上就有让我很舒服的感觉,香香甜甜的,所以我第一眼就知道姐姐是好人,才把你捡回来的。”
素玉闻言松了口气,却仍忍不住叮嘱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但若你救了男子,就算他是善良的,也要防备着些。”
“好的姐姐。”
珠儿乖巧地点了点头,转身在那汪池水里捞了几把,捧出一捧圆润的珍珠来,将珍珠一股脑塞进素玉手里。
“姐姐身无分文,这些拿着傍身。反正这些珍珠在我这儿也没用,我平时都用它们当弹珠玩的。”
素玉低头看了看珍珠,又抬眼看向面前这张天真烂漫的脸。
她想了想没有再推辞,朝珠儿认认真真地道了声:“多谢你,珠儿。”
-
妖力流转,江水在素玉面前无声分开,她踏着河床细沙离开小院防护圈,很快就上了岸。
眼前是陌生而荒凉的河滩,远处是连绵的密林,毫无人烟。
她从怀中取出珠儿画的那张简陋地图,展开来对着日头看了看,决定先往最近的镇子去。
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,化作原身翻山越岭,比坐马车要快得多,可她还是本能地不愿暴露妖的身份。
好在珠儿说过,她如今实力已非比寻常,寻常的除妖师和小妖根本感知不到她的妖气。
这样想着,她也安心几分。
素玉沿着小径走了大半日,终于在黄昏时分望见了最近一个小镇的轮廓。
她在镇口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,用一枚珍珠换了些碎银,要了间僻静的厢房。
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待一晚,明早再打听往青阳县的路该怎么走。
只是好巧不巧,傍晚时分她坐在客栈大堂角落用饭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佩刀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几个身穿玄色劲装、腰佩长剑的伏妖卫鱼贯而入,在她斜对面的方桌落了座。
素玉表情本能一僵,她是妖,原本视为庇佑的伏妖卫,此时也成了催命符。
好在进来的这几人只是寻常伏妖卫,并没有察觉到异常,她将头压低了几分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那几人要了酒菜,起初只是闲聊些无关紧要的公事,哪个县的妖物清剿得差不多了,哪个卫长又立了功。
素玉正暗自松了口气,却忽然听见其中一人压低了嗓门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:
“听说裴鹤那小子出事了,跟条蛇妖勾结,被撞破后拒捕,如今下落不明,上头正在全力缉拿。”
素玉心中一惊。裴鹤,蛇妖。
又一人接口道:“勾结妖物?不会吧,裴鹤前途似锦,为何要勾结妖物?”
先前说话那人冷笑一声:“谁知道呢,听说是去查灭门惨案,已经查到蛇妖头上了,还压着不为所动,若不是梁大人探到了异常,鬼知道这裴鹤接下来还要做什么。”
“说不定……他以前那些功劳也都是妖物帮衬着才立下的。”
几人又是一阵唏嘘,听得素玉心惊胆战。
裴鹤与蛇妖勾结?
可那些日子裴鹤登门时,分明还在对她好言相劝,让她仔细想想姬玄月身上可有异常。
他那副冷峻的模样,分明是笃定了姬玄月是妖,想要告知她真相。
这样的人,怎会与妖勾结?
更何况从伏妖卫围了院子那夜起,姬玄月便将她带离了青阳县,她从头到尾都不曾见过裴鹤出现在姬玄月身边。
素玉即便之前对裴鹤有些惧意,却也本能地觉得他不是那种会与妖勾结的人。
那这些伏妖卫为何要说他与姬玄月勾结?
素玉又听了片刻,可惜没再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。她放下碗筷,结账回了屋。
-
素玉第二日一大早便去了镇上的车马行,想雇一辆快马赶回青阳县。
可车马行的掌柜连连摆手,满脸歉意地告诉她,今日的快马全被一支途经此地的大户队伍买下了,一匹不剩。
她正盘算着该怎么办,刚出车马行门口,便瞧见

